從此地到好望角到挪威的長長峽灣,多少億公頃的碧洪鹹著同樣的鹹,從高緯度的防波堤鹹到低緯度的船塢,天文數字的鯊、鯨、鯡、鱈和海豚究竟在想些什麼?希臘的人魚老了。西班牙的樓船沉了。海盜在公海上已絕跡,金幣未鏽,貪婪的眼珠都磨成了珍珠。同樣的鹹鹹了多少世紀,水族們究竟在想些什麼?就像此刻,我究竟在想什麼?讀天,讀夜,讀海。三本厚厚的空空的書,你讀了又讀,仍然什麼也沒有讀懂但仍然愛讀,即使你念過每一叢珊瑚每一座星。三小時的航程,短暫的也是永恆的過程,從一個海岸到另一個海岸。海岸與海岸間,你伸向過去和未來,把軀體遺在現在,說,陸地不存在,時間靜止,空間泯滅,讓我從容整理自己的靈魂。因為這只是過渡,逝者已逝,來者猶未來,你是無牽無掛的自己。一切都純粹而且透明。
--南太基 p.7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