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導論:民主的蕭條
......成功從來不曾與流動性(mobility)如此密切相關,在十九世紀對於機會的定義裡,流動性的概念並不很重要。它在二十世紀的風捲雲湧,是民主理想的墮落的重要指標,人們所嚮往的不再是生存條件大致的平等,而是如何由非菁英階級雀屏中選而爬到知識工作和管理的階級。
於是,有野心的人們很清楚,四處為家的生活是出人頭地的代價。那是他們樂於支付的代價,因為在他們心裡頭,所謂的家庭,無非是好管閒事的親戚和鄰居、目光如豆的蜚短流長,以及保守頑固的習俗。新菁英們正在反叛他們所想像的「中產階級的美國」(Middle America):一個技術落後、政治反動、性道德壓抑、品味平庸、自以為是、自鳴得意、無聊而庸俗的國家。可望躋身於知識工作階級的人們,習慣離開內陸,聚集在沿岸地區,和充滿快速流動的貨幣、魅力、時尚、流行文化的國際市場攀關係。他們是否認為自己是美國人,則不無疑問。當然,愛國心在他們的德行位階裡並沒有名列前茅。另一方面,「多元文化主義」(Multiculturalism)則非常對他們的胃口,我們腦海裡會浮現一個國際拍賣會場的景象,在裡頭可以欣賞到讓人眼花撩亂的異國風味的餐點、異國風格的服飾、異國情調的音樂、異國部落的風俗,而不必問任何問題,也不必承諾任何事。新菁英們只能在過境時順道回家,他們總是四處旅行,參加高階主管會議、新企業集團的開幕派對、國際電影節,或者是到不為人知的度假勝地。他們的世界觀基本上和觀光客沒什麼兩樣,那樣的視野很難讓他們對民主有任何熱情的奉獻。
--(全球經濟下的世界公民)+(新菁英們背叛了中產階級)p.28-29